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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论】作家化身代课教师,窥探教育的秘密

    原文译者   CPYQFSD  编辑   钦君    时间:2016-11-18 14:41  

    A substitute teacher grimaces as students ignore him.

    尼克尔森·贝克(Nicholson Baker)在教室中隐匿了自己的作家身份,由此写就的这本书带来了我们需要了解的一些教育信息。

    不得不说,代课老师是教育系统里最难做的工作。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教师,但我也不会去做这样的工作,因为代课教师太辛苦了。这一职业放大了教师专业领域里面临的挑战——待遇低,准备计划时间不足,课堂管理面临严峻挑战(近乎接近于灵魂破碎的体验)。与此同时,这份工作不断消耗着教学工作的主要乐趣:持续有意义的师生关系。然而在2014年,约623000名美国人响应学区的呼吁,去从事这项令人怯步的工作。难以置信的是,作家尼克尔森·贝克也在其中。

    贝克出版过很多书,包括虚构作品和纪实作品。不管是为了追求新素材,还是因为实际上广受赞誉的文学作家经济窘境程度远超我们想象(或者两种情况都存在),贝克申请成为了一名代课老师,地点是在缅因州(Maine)离他和妻子共同生活的家庭不远的一个“不是很穷,但绝对称不上富裕”的地区。针对他个人犯罪前科与背景的调查顺利通过了,尽管你可能很想知道,一个如此不修边幅的小说作家,一个以情色创作为人熟知的作家,为何却无需接受更为深入的审查。1992年的《声》(Vox)是贝克一部恶名昭著的小说,故事讲述了一对单身男女在按分钟付费的热线上的电话性爱。(曾经一度,由于短信调情不便,小说里面的角色竟把自己生殖器的图片复印下来传给他引诱的对象,并因此而陷入了麻烦!)设想贝克的学生在浏览到这样一部小说时那惊呆的和啼笑皆非的表情吧。

    贝克的新书名为《代课教师:与一千名学生一起上学》(Substitute: Going to School With a Thousand Kids),共700多页,是对教师生活题材的一次丰富和重大贡献,记录了28天的代课老师生活——贝克希望能把孩子们从教室里解放出来。(他本人更喜欢上世纪70年代“没有围墙的学校”所体现出的进步性质的教育。)贝克这次工作跨度3个月,涉及从幼儿园阶段到12年级的美国6所学校,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都被记载了下来——而生动的记录正是贝克个人写作的标志。在小说《夹楼层》(The Mezzanine)中,他展现了办公室文员在乘坐自动扶梯时的游离思绪;《一盒火柴》(A Box of Matches)里,连每日早起呆在壁炉边的时刻也能获得一些谨小的关注。而在教学工作结束之际,贝克的代课教师身份似乎已经转为了破坏者模式——“搬弄是非”的记录者。

    不过,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一个刻板的学究。我可是最开始就对贝克的工作进行肯定的,他涉足了之前教师很少接触的领域,他的作品让我深信,我们的教师工作还是需要作出一些改进的:比如在学校积极关注某一个学生,持续一天并从中汲取经验。贝克经常代职“教育技术工作”,比如帮助独特需求学生的协助员,也因此获得了从孩子的视角观察学校生活的体验。用他的话说:孩子们即便疲惫不堪,也是有趣的,友好的,好奇的。在他上班的学校,每天到校时间是不合理的早晨7点半,公交车程也太远。贝克要做好笔记,完成日常工作,还得记住所有学生的名字(约有一千个名字要记!),这对我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贝克指出了一种严重妨碍思考的嘈杂声:无休止的广播通告和大钟没完没了的嘡嘡声。(我曾任教的学校用古典音乐替代了那些噪音,虽是一个小的变化,却有巨大的影响。)教师时常向学生怒吼:“都给我坐好了!抬头看赫恩(HEARN)老师。”“再让我听到有声音,你们就不用上课了!”贝克把最糟糕的叫嚷者成为“带薪的恶霸”(paid bullies),要知道他所在的学校并不是以严厉和践行纪律著称的政府特许学校。贝克也描绘了偶尔的沉默场景——“语言丛林中难得的一片静土。”

    贝克还记录下了应接不暇的首字母缩略词,如SMILE(学生日常处理信息和学习,Students Managing Information and Learning Everyday),FASTT数学(系统教学视角下技术的流畅性与自动性,Fluency and Automaticity Through Systematic Teaching With Technology),SMART目标(特定,定量,可获得,相关和具有时效性,Specific, Measurable, Attainable, Relevant, and Timely)。这些枯燥的术语传递了明确的信息:教育工具和评估准则的激增不过是改革干预下的大量炮制所致,一直缺乏实际参与,也没有深入学科研究。由此我大可推断:贝克肯定从超级教师工作坊(superteacherworksheets.com)等网站看到了大量空洞的宣传册。任课老师总是怀疑代课老师能否胜任繁重琐碎的工作,贝克努力维护教室秩序的经历也可以证实这一点。

    学校发放的iPad还提供了BrainPOP、Quizlet、Edmodo等教育网站的登录口。根本不需要技术人员你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些网站用起来麻烦比价值更大——贝克把它们描述为“中世纪的权杖,只能束之高阁”。所以贝克甚至不经常去学校,他发现学校的网速太慢,根本无法使用。孩子们经常因为忘记账户密码等原因而被锁定。试图修复软件故障则会整体抹除一个学生此前的全部学习工作。结果反而带来了更多的麻烦。有时iPad毫无征兆的就被没收了,这让还在坚持用iPad教学的老师们大为苦恼。而就算iPad可以正常使用,学生们更多地也是用来打游戏,看视频或者听音乐。不过,这并没有让贝克烦心,因为可供选择的替代品实在太少了,而且他也从来不是个顺从的老好人。

    然而随着本书的进展,贝克的不适感也在逐步加剧。他在书中反复强调,校园里的男性比例严重不足,这样的环境也让贝克内心叛逆的“卢梭”(Rousseau)渐渐苏醒。(我们在每栋大楼里遇见的男性只有寥寥几人)。某个高中读写班的学生提到了有关卢梭的一项作业任务,贝克立刻指出这个法国思想家存在性别歧视。他向班里的同学解释道:“卢梭的教育思想只适用于男性,卢梭觉得女性应该是服务角色,做好一切事情,这样男性就可以回归自然,做自由的个体。”然而,令人好奇的是,贝克先生对自己“流氓拯救行为”却视而不见——他总是热衷于对学校员工评头论足,认为以女员工为主的校园环境令人扫兴。而自始至终,他自己都可以期待着从代课生涯脱身,重回自由自在的作家生活。

    贝克所谓一些好的教学思想似乎就是给学生一些赞美的空话。八年级的学生在向贝克展示他们写的短篇小说草稿时,贝克的建设性意见竟只是鼓励学生们“讲真话”。此外,他还轻率地就对于特殊需要学生的诊断提出了质疑。贝克的信条很明确:沉闷的学校是一切罪魁祸首。具体来说,贝克甚至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或那个孩子会因为儿童多动症(ADHD)而服用药物,他的快速判断是孩子们不需要吃药。(孩子们正在进行药物治疗,而他怎么可能会懂这些呢?)一个最恶劣的例子是,某个班里有个12岁的孩子,在已被告知这个孩子有情绪波动问题的情况下,贝克曾自作主张让男孩把正在服用的药物陆续停掉。结果就是贝克最终还是向护士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也是在他书中唯一一次这么做。可护士根本不需要他的意见,护士明明才是这种情况下的权威人士。

    贝克开始积极地在暗中破坏学校的日常活动,他曾鼓励中学女生违抗数学实验室的签退制度,还告诉同实验室——专门针对困难学生开放——的另一个女生,最好在家里接受教育。对于那些没有学术倾向的学生,他武断地认为应该让他们去上职业教育学校。有两个高中生——其中一个曾在少管所待过——透露,贝克曾在金属技术课上大发雷霆。当时学生们不停吵闹,玩iPad,还谎称完成了作业。贝克挫败地发现学生们并没有投入课堂,还在玩课堂以外的东西,于是被激怒了。他指着iPad说:“这他妈就是一个破屏幕。”他还曾责骂过一些男孩,就因为他们没有朝着贝克所认为对他们最好的方向努力。

    贝克欺凌老师的控告也不在少数,尽管他似乎还在为这个行业里的男性找借口。他后来在自己的书中坦言道,“我喜欢沃尔什先生(Mr. Walsh)”。现在贝克也不介意提高嗓门的声音了,他认为这样的声音代表着强权,就像车间里的呐喊一样。贝克的理由是:“他能在中学当老师的唯一原因,便是他能够像一个组织活动家一样,通过呐喊让所有说话者安静下来。”突然我就在想:早前贝克听到的女老师的吼叫到底得有多糟糕呀!她们是真的叫得太响,还是贝克的眼中,女性提高嗓门就如同泼妇一般?

    贝克是一个幻想家,就算在学校系统中,他也无法阻止自己沉溺于幻想当中——比如把每日上学时间从六个小时缩减到两个小时;比如每个班只收四五个孩子;比如开玩笑说,所谓基础教学系统就是“高薪的老师们驾驶着涂成海军蓝的校车,从一条街开慢慢到另一条街,就好似冰淇淋车和移动图书馆”。他还写道:“当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学校事实上根本不是什么有效的教学场所,而是在给那些父母工作的孩子做全天候的免费保姆。”

    这并不是说,贝克设想要在他梦想中的学校里开展什么更严肃的工作。他一直强调“我爱这些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够快乐无忧无虑。在他看来,即便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也太小太感性,他们没法去了解大屠杀的恐怖,也无法去阅读关于越南战争的《士兵的重负》(The Things They Carried)一书。然而,关爱学生,特别是青少年学生,是一项辛劳的,费时的,要求苛刻的工作,就和为人父母一样。因此,教学工作价值巨大,这种价值不是贝克坚持短短三个月时间就能体会到的。

    不管贝克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作为普通学校代课老师的个人观点仍是我们需要了解的:基础教育通常关乎儿童与女性的话题,容易引起人们足够的警觉,却很少能得到应有的持续关注。这个问题不仅涉及学生,还有学生背后的成人家长们。学生们深陷学校要求的各种任务要求,没有时间思考,不能悠闲交流,无法发现学习的新方法,家长们的表现则可以用贝克引述的卢梭的观点来解读——仅仅只是在“服务和做好一切”。贝克的新书警醒我们,师生本就在一条船上,唇亡齿寒,依存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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